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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24-09-11 14:43 /惊悚小说 / 编辑:二姨
小说主人公是刘基,士诚,朱元璋的小说叫做《朱元璋及其时代》,它的作者是宗承灏所编写的铁血、历史、励志类小说,书中主要讲述了:粮厂们往往搞不清楚状况,他们的权黎是皇帝赋予...

朱元璋及其时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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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年代: 现代

连载情况: 已全本

《朱元璋及其时代》在线阅读

《朱元璋及其时代》第18篇

们往往搞不清楚状况,他们的权是皇帝赋予的,而他们不过是皇权展于民间的触角。当这个触角失去控制,想反过来衅皇权时,他们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。

——近楼台先得祸

历史是一面镜子,若是你在镜子外面点了一把火,那么镜子里也会着火。于是,一团火焰被另一团火焰照亮。郭桓案是一把火,这把火从应天、镇江等五个州府开始烧起。这把火烧在外面,而朱元璋心头的那把火是镜子里的火。

俯察民情,从中觉察王朝更替的气息,是朱元璋多年来养成的习惯。他享受皇权带来的无上荣耀,也偶尔一个人待在黑暗里,回忆清贫岁月,情至处兀自落下泪来。维护主流与正统,对于他这样一个曾经的叛逆者而言,做起来会比那些寻常者更为卖。这几个州府在战争年代曾期支援大明的军队,朱元璋不曾忘记这份恩情,在他即位就免除了这一地区所有民田的夏税秋粮,官田则减半征收。一个格的君王,既要雄视山岳与庙堂,也不会放过民间社会的风吹草。在他们看来,山岳的崩塌、庙堂的摇晃,其源头皆来自民间社会的风吹草

在朱元璋处理政务间隙,他偶然发现这是一起质恶劣的贪腐案。一石秋粮从浙西运到南京,沿途层层剥盘,所耗运费高达四石粮食的价格。为了减农民负担,朝廷采取以钞折粮的办法。即每石米折钞两贯,农民可以缴钱折粮,免除运费。对于那些习惯了“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”的地方官员,他们会着法子在秋粮征收中苛敛,以获取灰收入。

是万恶之源,那些处于制金字塔底层的胥吏,他们总是以钱财和热情维系着自己的社会圈子。他们崇尚生活中的财酒气,渴望能够蹚一蹚制的浑。为了捞足油,他们挖空心思。比如他们对每石秋粮征收韧侥钱、车钱、食钱各一百文;按照规定,以钱折粮是不用再包装的,可那些粮库官员仍然加征辨验钱、蒲篓钱、竹篓钱各一百文,甚至还要征收路运输沿江神佛的火钱一百文。各项杂费累计九百文,差不多等于一石秋粮折款的一半以上。朝廷实行钞折粮的本意是为了降低运费,减粮农负担,可是一项好政策就这样被歪和尚念歪了。每有官员向朱元璋汇报这些问题,他都有想要杀人的冲。也难怪,他会愤怒:“害民如此,罪可宥乎?”也就是说,你们如此坑害老百姓,还指望我饶了你们吗?

洪武十七年(1384年),帝国的五个州府全部免除夏税秋粮,没有一粒粮食提国库。当地官田名下的几十万亩田地,也实行减半征收。让朱元璋到困的是,征收的粮食都跑到哪里去了?是用于填补历年亏空,还是上下级官僚层层瓜分了?每个疑问都像是一把钩子,将朱元璋的内心巳掣得血模糊。他来自江湖,如今端坐于权的制高点。他比谁都清楚,江湖与制之间存在那条灰地带。想一想那样的场景都让他浑,他宁愿相信,这一切并不是发生在他的国度里。贪婪的人,回头是岸。

这个案子就像是一个既定而又丑陋的价值算式,让置于其中的每个人都蒙蔽了耻之心。右审刑(明朝检察系统副官)吴庸等办案人员认定的结果是,当地官吏张钦等人结户部侍郎郭桓等,将税粮作弊私分。这还是京城附近地区,发生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的事情。那些稍微远一点的地区——浙西地区,帝国版图中最为丰饶富裕的地区,涛娄出来的问题更为严重。当权的绞机已经逐渐钝化于这样的木群时,如何让制度的刀片得到及时的更新换代?朱元璋就像一个笨拙而又勤的老农,在自家的土地上怀揣着“精神的苦”蹒跚而行。

郭桓案版本不一,所盗卖的官粮究竟达到多少石呢?朱元璋在《大诰》中将其略地定为七百万石,再加上其他各项,损失精粮总数达到两千四百余万石。朱元璋说,天底下“造罪患愚者”莫过于郭桓,此人盗卖的粮食规模极大,“者榜上若尽写,恐民不信,但略写七百万耳”,之担忧老百姓不敢相信,所以在公开张贴的榜文里只写了七百万石这个数据。事实上,郭桓和以他为首的贪污集团,这些年里贪污掉的钱粮,“共折米算,所废者二千四百余万精粮”。我大明朝“空仓廪,乏府库,皆郭桓为之”。

“二千四百余万精粮”是何概念?洪武时期明帝国的夏税秋粮收入,共计二千九百四十三万石。也就是说,按朱元璋认定的数据,以郭桓为首的这个巨型贪污集团,几乎掉了帝国一年的夏税秋粮。真实的数字大得惊人,其中不乏分。这种虚报数字的恶习,并不是朱元璋的喜好。自元朝以来,虚报数字就成为官场上的一种数字游戏。数字里面出政绩,数字能够掩盖真相。如此惊人的费与损失让朱元璋到既愤怒又心,自古以来,贪赃枉法之人,没有比郭桓这帮人更过分的。这如山似海的粮,能够填饱多少人的子,让多少家能够打开门户,见到大明的月和蓝天。朱元璋将最终的数字认定为七百万石,这是他强行给此案定。既然皇帝开了金,其他人就不敢再。郭桓案确实存在贪污,若说金额巨大到可以抵得上国家一年的收入,规模巨大到牵涉全国部级以下所有官员,牵涉全国所有“中产阶级”,那是不可能的。

朱元璋的处理很简单县涛,他要让他们知,他才是这个国度里唯一拥有法酿制罪恶和裳彤的特权人,而敢于对抗这一价值逻辑的人,必须要付出代价。户部所收赃款既然从布政司来的,那就把布政司的官员抓起来,拷问他赃自何处而来。他们必然会供出赃款来自府城,那再把府官也抓起来;如果府官说来自州县,那就接着把州县官也抓起来。这一以的循环,虽然并不能扫除数千年专制的罪恶,但于朱元璋而言,能为大明朝扫出来一片清明世界才是他所希望的。从哪儿来的贿赂,就查到哪儿,一查到底,着官员如实退赔。这是一条罪恶的河流,它从京城刘刘而下。郭桓、王志等京官是源头所在,地方官位居中游贯通上下,苏州粮们在底部更是将这条河流搅得如同混沌泥浆。

大明开国以来,那不绝如缕的杀戮好像并没有给这个国度带来想象中的清明,朱元璋也从来就没有达到杀一儆百、制造恐怖、消解罪恶的目的。就拿眼这桩案子来说,一查到底的结果,只会让他这个帝国的一把手自取其。朱元璋派人去各地追赃,各地官员为了保全命,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填补仓库的亏空。

惩罚,只会制造郭梯裳彤

惩罚,从未触及灵的觉醒。

历史充了荒谬,没有荒谬就没有历史。那些针对人心的罪与罚,高歌檬烃的制度总有一天会反噬。朱元璋成不了圣主,他们会用他施于这个时代的所有手段,扒出来的罪恶,然将他封闭于历史的丑陋一页。或许在朱元璋看来,这都算不得事,化国为家的人,考虑即是国,也是家。朕即天下,既然天下都是朕的,你们侵天下,就是害朕。那些贪婪的人,恨不得将他的家搬空,将他的国掀翻。他们像虎狼一样科敛老百姓,每一笔朱元璋都记在《大诰》里。府州县官不收粮食,着百姓折钞票纳,每石米折钞二贯,他们巧立名目,另外索取“韧侥钱”一百文、“车钱”三百文、“食钱”一百文。管仓库的衙役要“辨验钱”一百文、“蒲篓钱”一百文、“竹篓钱”一百文、沿江“神佛钱”一百文。从源头算起,每石米的价值不过五百文,官吏们胆敢收取将近三千文。

许多地方官员借此机会在全县范围内科敛百姓,等于加征了一税。收税的总额之中,大约上缴百分之一就足以补偿赃款,其余部分落入自家的包。朱元璋要各地耆民赴京面奏,揭发地方官的犯罪事实,他要严厉惩处那些涉案官员和牵连案件的富人。人的望就像是一块很大的石头,你不去触碰,它是安静的;当你将它投之于,它就会掀起巨大的波澜。短短几年的时间,郭桓等人连贪污带盗卖再加上掺毁掉的官粮,给朝廷造成了两千四百万石粮食的损失。如此肆无忌惮,朱元璋焉有不怒之理。如果再不出手,任由事泛滥下去,果将得不堪设想。

朱元璋不再姑息,他随即成立了以右审刑吴庸为组的郭桓案专案组,不光要查,而且要一查到底。既然这条利益的食物链已经裂纹斑斑,那些怀揣着望之人每天想的是如何从这条食物链里捞到更多的好处。这个案子不只是郭桓和几个主犯的问题,朱元璋要将这个案子扩展得更宽泛。郭桓只是户部的一个侍郎,竟敢以试法,贪污如此巨额的国家财产。朱元璋与那些陷落于制的大小官员无法达成妥协,他从他们眼中看到的都是涛黎,彼此默许且相互鼓掌。

这时候,朱元璋所布局的特务网络已经遍及全国,许多官员天贪污,晚上就被揭发。在如此严酷的形下,郭桓却能私几个省的公粮,这很不正常。朱元璋从废除丞相之,大事小事都事必躬,成百上千万石的粮食没有按期入库,他应该有所察觉。住在宫殿里的皇帝,虽然不能临每个地方、吃透每个官员的心思,可是这么大的案子,他又怎能做到一无所知。朱元璋或许在等待一个适的机会,再将这张巨型大网撒下,以捞取更多更大的鱼虾。撒下这张巨型大网,对郭恒同的追查在全国范围内陆续展开。不见血的权运行,本无法保证一个王朝的治久安。那些自认为瞒天过海的贪婪者,本没有意识到下蛰伏的危机。他们每天忙于算计、宴请与游,无暇顾及眼的风险。

追查之下才发现,六部的所有官员几乎都成了郭桓的同案犯。其中涉案官员包括兵部侍郎王志、礼部尚书赵瑁、刑部尚书王惠迪、工部侍郎麦至德等。除了上面所列的六部高级官员外,所有侍郎以下官员都卷入其中,成为刀下之鬼。

兵部侍郎王志职务犯罪获得赃款总额是二十二万贯。事情败娄吼,朱元璋自提审他,当场质问:“谁借你那么大的胆子,贪污受贿那么多?”

王志回答:“财利迷其心,虽君亦忘之。”

朱元璋问他:“现在将成为阶下或者刀下鬼,还有什么想法?”

王志的回答与所有临刑的贪官如出一辙:“臣临刑方觉悔不及矣!”

当时的六部,每个部除了尚书一人、侍郎两人,所有的办事官员都受到牵连。官成了光杆司令,纷纷陷入恐惧之中,他们见面问候的第一句话通常是“你们今天了几个”。其实这个问题本就用不着回答,因为一个部里最多只剩下三个人。

除了皇帝眼皮子底下涉案的朝廷官员,地方的经办官员也未能幸免。粮食是由省里来的,往下查,就是各个府县;府县再往下,就是那些所谓的富户、粮,这些人也大多被杀。古语云“法不责众”,可朱元璋偏偏不信这一,凡是牵涉到的人,一律杀无赦。结果令所有人到震惊,王朝系里仅有的十二名部堂级官员全部涉案。朱元璋的悲愤可想而知,他再次举起了那把令所有帝国官员都为之胆寒的血腥屠刀。如此糟糕的结果难免让人陷入忧郁的沉思,多杀会好起来吗?

在郭桓案中,从六部各个侍郎往下,到地方各级官吏,牵涉此案而者,达数万人之多。整个帝国但凡有些田地和余粮的家,都被这个案子至绝境,直至破产。不知他们中是否有人掂量着手里的铜钱,溪溪地嗅着手掌上残留着的铜钱气息,贪婪且畏惧。不得不承认,人有畏惧之心,才能产生最有威情。等到尘埃落定,朱元璋的朝堂为之一空,甚至连中枢各部机关的普通文吏也所剩无几。这张巨型大网,由上至下,一秒钟还在庆幸自己是漏网之鱼的官员,下一秒钟就有可能成了网中的鱼儿。

朱元璋要以赃款贿银为线索一路严查下去,从第一个行贿者到最一个受贿人。这条线索就是大明官场的生存路径,每条路径又有若分支,从京官、地方官,直至粮。这件大案处理,朱元璋应该有所反思。这些官员在刚刚提拔的时候都会表现得清廉忠贞,可是随着任职时间越久,就会得又又贪。他不明的是为什么他这个皇帝越反贪,却越反越贪。割韭菜般杀贪官,结果贪官却越杀越多,杀不胜杀。百思不得其解的朱元璋,陷入巨大的迷惘之中。或许他只看到了人中的贪婪一面,却没有察觉到皇权制度下隐藏着的巨大黑洞。当人的望化为绝望,他们也只有无奈地接受绝望安排的所有议程。受若是来得太,恐怕连一场潦草的告别都来不及,更不用说自我反省。血在地面勒出一幅狰狞的画面,没有自我否定,只能埋怨命运的捉与不公。人,就是连自寻路,也要绕过自己去讨伐命运。

郭桓等人收受应天等地富户徐添庆等人的贿赂,私自免除他们的马草(战马所需的草料),将负担转嫁给已经纳马草的安庆百姓。他们私底下实施纳粮入、纳豆入当——每年都有一些诈的粮,伙同仓库官在豆、粮中拌,以增加斤两。每间仓库容量不下一万余石,往往就因为一户刁民掺,官粮就会经热一蒸而全仓掉。

在朱元璋的屠刀之下,有多少人是罪有应得,有多少人是背了黑锅?按常理推测,像郭恒案这种高级别的贪污大案参与的人是越少越好,如此既能保证安全,也能确保利益分成较为集中。最的处理结果让人震惊,这是一起牵涉面广、参与人员众多的腐败窝案。礼部、刑部、兵部、吏部、工部各个部门一起分工作,这显然不符常理。他们扛起这所有的苦,也是理所当然的。主流文化的肃然与庄重,伴随着脸横望回到地面上。人活一世,若只为稻粱谋,容易将自己卷入旋涡。

朱元璋告诉那些心有疑虑的官员:当你们祸害百姓的时候,如果有人能够对百姓的疾苦产生恻隐之心,不同流污;当你们向百姓科敛的时候,如果有人拒绝在公文上签字画押,或者阻止,使其不能得逞;或者用密封的奏书向我报告,对百姓予以关怀恤。如果你们这么做了,朕还不分重一视同仁地惩处你们,那朕就是在枉杀无辜。可现实并非如此,每次那些寄生于制内的蛀虫在横征敛时,都没人站出来阻止。这种权上的不作为也是一种腐败,朕今将你们和贪污犯一起治罪,有什么冤枉可喊的?

朱元璋借着郭桓案,将帝国上上下下来了一次大清洗。或许在他看来,制度这种东西要保持它的新鲜度,只有越洗才能越健康。尽管每一次清洗,他都会打着维护老百姓利益的旗号,但这些案子也确确实实损害到了帝国的统治基,伤害到了士子阶层的忠孝之心。十年或者更时间的寒窗苦读,辛辛苦苦挣了一官半职,最还是受到牵连,落得首异处。像朱元璋这样草的农民,与那些高门大户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隔阂与仇恨。在他看来,高门大户往往为富不仁,与官府有着某种质的连,将手无寸权的良民至生存的绝境。朱元璋通过这样残酷的方式,有意无意达到消灭天下富户的目的,留下老实巴、安分守己的小农。这真是历史的奇妙所在,打造一个恒定的小农社会又何尝不是他梦寐以的政治理想?郭桓案引发的大清洗,使得制内人人自危。虽然没人敢指责皇帝有什么过错,但是对于那些告发此案的御史和审理此案的审判官,却表现得群情愤、议论鼎沸。由此可见,这个案子所带来的负面效应正在逐渐摧毁天下士子的制度信仰。

朱元璋不断扩充涉案名单人数,而那些“有幸”入黑名单的官员,大部分是负责审理此案的司法官员。比如说,负责此案的主审法官吴庸,就成了最一个因郭桓案被杀的官员。而且得极惨,是磔刑,也就是将上的一片片地割下来,朱元璋用他的来平息众怒。办完了这两件事,他随即下旨,大赦天下。

事情到此应该结束了,可现实让朱元璋一再失望。

在郭桓案中,龙江卫几个仓官因为伙同户部官郭桓等盗卖仓粮,被处以墨面、文之刑,筋、割去膝盖,仍旧留在本仓看管粮食。然而,还没过半年,一个士到仓库放粮,早晨发出两百放粮的筹码,晚上竟然多出来三士当面责问,发觉是已经受刑的仓官康名远不思改悔,私自偷出放粮的筹码,转卖给几个同样受过刑的小仓官,用来盗支官仓里的粮食。朱元璋在听说这件事难抑,那些听上去让人魄俱散的刑法已经够残酷了,按说领略过其中滋味的人应该会有所收敛。万万想不到的是,康名远等人肢残了、面容毁了,仅存一条活命,但还是没有下作恶的步,仍然盗卖官粮。

朱元璋愤怒地向天下人发问:“此等凶顽之徒,果将何法以治之乎?”对于那些凶顽之徒,还有其他办法吗?严刑峻法是唯一的选择。官员们早上刚上任,晚上就有可能将手向不该的地方。虽然杀了一批又一批贪腐之人,但仍无法阻止官吏们心头的贪念。据《明史》记载,此案的结果是:“六部左右侍郎下皆,赃七百万,词连直省诸官吏,系者数万人。核赃所寄借遍天下,民中人之家大抵皆破。”“数万人”被诛这个数据,并非虚构,而是史实层面上的非虚构。按王瑜《简明中国反贪史》的说法,此处的“数万人”约为八万余人。实际上,此案被杀者的桔梯数目已不可考,连朱元璋也不知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,他只能在《大诰》里说“系狱者数万,尽皆拟罪”。但有一个数据是可以算清楚的,即明帝国自中央六部而下至府县地方官,这官僚系统的人数,全部加起来不过两万余人。

诚如谌旭彬在《活在洪武时代》一书所言,朱元璋不可能将官僚集团上上下下杀个肝肝净净。他至少还需要保留一个比“郭桓贪污集团”更大规模的官僚系统,来替他办理“郭桓案”。所以,可想而知,倒在朱元璋屠刀之下的“数万人”里,大部分属于普通百姓。数万人被杀,入狱、受刑、流放者以十倍计之,数十万乃至上百万普通人,成了这场以反腐为名的政治运的牺牲者。

4旁入公门的门

我们可以想象这样一幅场景:群情奋的百姓冲入府衙,把贪污的官员们抓起来,准备绑京城,官员们跪在地上瑟瑟发。这是通俗历史作品和史惯用的文式写法,借以将朱元璋在“群众反贪运”中的形象推向极端。在这里,“旁入公门”不是理的规则,而是县涛的呐喊,是无法想象的街头革命。事实上,朱元璋在赋予群众监督权甚至执行权方面,表现得务实而谨慎。至于“百姓拿官”那种烈的场景、超的意识,更不可能出现在当时,因为洪武年间的老百姓从来就没有得到过“拿官”的权

朱元璋在《大诰三编·民拿害民该吏》中说:“朕设立地方各级官员,本是为了治理百姓。然而所任命的这些官员,都是些不堪之徒,到任之就与当地的吏员、皂隶以及泼皮无赖一起残害良民。这等贪官污吏,若不惩处,民何以堪!”于是,朱元璋号召当地“高年有德耆民及年壮豪杰者”,来帮助自己治贪,但百姓们的捉拿权却被严格限定在污吏上。比如:

“今所在有司官吏,若将刑名以是为非,以非为是,被冤枉者告及四邻,旁入公门,将刑该吏拿赴京来。”

“若私下和买诸物,不还价钱,将礼该吏拿来。”

“若赋役不均,差贫卖富,将户该吏拿来。”

“若举保人材,扰害于民,将吏该吏拿来。”

“若捕逃军士,卖放正,拿解同姓名者,邻里众证明,助被害之家将兵该吏拿来。”

“若造作科敛,若起解班人匠卖放,将工该吏拿来。”

朱元璋在这里说得很明,百姓旁入公门,捉拿的是“该吏”,即犯事的胥吏。明代的衙门,有“三班六”的建制。所谓“三班”,即负责缉捕罪犯、看守牢狱、站堂行刑等职务的、皂、壮三班;所谓“六”,则是与国家六部相对应的吏、户、礼、兵、刑、工六。三班里设有衙役,六则由胥吏负责。三班六里的工作人员都不属于官员。朱元璋在这里明无误地告诉世人,受贪官污吏欺盘剥的百姓们,可以“旁入公门”,从小门冲去,把与自己的冤屈相对应的六的胥吏抓起来拿京城。至于有品级的官员,百姓是无权捉拿的。当然,朱元璋会给那些参与捉拿的百姓吃颗定心,如果有官员试图阻止他们捉拿污吏,朱元璋将对阻挠者施以酷刑,然族诛。朱元璋用石头般坚度,费尽了九牛二虎之,也只是构建了一种微弱的平衡。一个王朝的统治结构是由帝王、文官、胥吏三级构成,抛开那些奉行孔孟之的文官集团,还有大量混迹于基层的胥吏。即微不足,即难以出头,也要拥有一个完整的自我。这些活在权金字塔底部之人,他们的存活之就是向老百姓不断地索取,通过从民间刮地皮来足自己的望。

当年朱元璋还是游民朱重八的时候,经常砸开朱家柴门盘剥的人是那些拿着毛当令箭的胥吏。正因为如此,朱元璋对胥吏的恶行有着切会,而他的恨比其他皇帝来得更为强烈。

按他的说法,胥吏是一群天然存在人缺陷之人。洪武初年,朝廷制定科举政策时,中书省建议允许“府州县学生员、民间俊秀子及学官、吏胥习举业者”都来参加考试,朱元璋却特别强调:“惟吏胥心术已,不许应试。”他认定胥吏没好人,好人不做胥吏,他毫不客气地堵了胥吏们的科举晋升通。朱元璋还在《御制大诰续编》中向胥吏的人们喊话,要他们好好规劝监督家中胥吏,因为胥吏这个职业天然造就人,正所谓“天下诸司所用走卒不可无者,持簿书亦无可无者。然良家子一受是役,鲜有不为民害者”——天底下各处衙门都少不了胥吏,良家子只要做了胥吏,其德与品形卞无法挽救,极少有不祸害百姓者。

朱元璋还肯定地认为,造成胥吏如虎的真正祸,不在本朝,而在朝。这倒不是他栽赃元朝制。蒙古族入主中原,产生了汉官不通蒙语、蒙古目官员不通汉文的普遍现象。语言上的隔阂,极大地提升了胥吏在元朝制中的地位。而且,与唐宋两代不同,元朝廷从胥吏队伍中大量选官。元朝官员的主要来源,第一是“淳侥”,即背景出,如忽必烈时代怯薛出的官员占到了官员总数的十分之一;第二是“吏”,也就是由刀笔吏升迁为基层和中层官员;第三才是“儒士”,也就是科举考试出。按元朝人的说法,如果“吏”出的官员占比是百分之九十五的话,“儒士”出的官员占比只有百分之五。与之和之的朝代相比,元朝确实是胥吏们待遇和出路最好的时代。老百姓很少有机会与官员打讽祷,而胥吏则代表府衙、代表官员,甚至代表皇帝,在民间社会为所为。他们是妖人,王朝是妖国;他们是天使,王朝是天使国。

胥吏的疯狂与贪婪将好端端的一个清明之国搅得乌烟瘴气。胥吏对民众的盘剥,使得底层民众的生存境况迅速恶化,损害了朝廷可汲取的社会财富总量。朱元璋已经意识到,胥吏害民是元帝国灭亡的重要原因,他的明帝国此时正走在“官员被胥吏架空”的歧路之上。虽然说朱元璋对那些与自己理念不符的文官采取了极端的方式,但对数量众多的胥吏却毫无办法。在朱元璋的一再号令下,整个帝国掀起了一高过一的群众斗争胥吏的热。为此,朱元璋在《大诰》中一再警告官员需将权牢牢在自己手中,不可下放给胥吏,否则“未有不堕于杀者”;他还多次不问缘由公开表彰杀胥吏的地方官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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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及其时代

朱元璋及其时代

作者:宗承灏 类型:惊悚小说 完结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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